杜甫五律《喜观即到复题短篇二首》读记

（小河西）

此诗作于大历二年（767）。观：指二弟杜观，参前篇。

喜观即到复题短篇二首（杜甫）

巫峡千山暗，终南万里春。病中吾见弟，书到汝为人。

意答儿童问，来经战伐新。泊船悲喜后，款款话归秦。

款款：徐缓貌；从容自如貌。《曲江》（杜甫）：“穿花蛱蝶深深见，点水蜻蜓款款飞。”《早春寻李校书》（唐-元稹）：“款款春风澹澹云，柳枝低作翠栊裙。”

归秦：回京。典“王粲不归秦”。《三国志-魏书-王粲传》：“献帝西迁，粲徙长安。左中郎将蔡邕见而奇之。时邕才学显著，贵重朝廷，常车骑填巷，宾客盈坐。闻粲在门，倒屣迎之。粲至，年既幼弱，容状短小，一坐尽惊。邕曰：'此王公孙也，有异才，吾不如也。吾家书籍文章，尽当与之。’年十七，司徒辟，诏除黄门侍郎，以西京扰乱，皆不就。乃之荆州依刘表。”《七哀》（汉-王粲）：“西京乱无象，豺虎方遘患。复弃中国去，远身适荆蛮。……荆蛮非我乡，何为久滞淫。方舟溯大江，日暮愁我心。”《赠王二十四侍御契》（杜甫）：“接舆还入楚，王粲不归秦。”《奉送严公入朝》（杜甫）：“此生那老蜀，不死会归秦。”

【大意】巫峡群山阴云笼罩，长安终南山万里阳春。俺在病中要见到二弟，收到信才知道二弟仍存。二弟刚从战伐之地过来，俺回答了孩子们的询问。待你下船和俺见面“悲喜”之后，慢慢说说俺该如何“归秦”。

【诗意串述】此诗写刚收信情景。首联渲染环境。夔州群山云遮雾障，长安此刻也该万里阳春。（“暗”是实景，也是心情。“春”是想象景。）中间二联直叙弟将到。俺在病中要见到二弟，收到来信才知二弟尚存。弟从战乱之地经过，俺回答孩子们的疑问。（孩子们很关切。细节。）末联设想见面情景。弟弟一下船，俺就来个“悲喜”交加。一番“悲喜”之后，再细细商量如何“归秦”。（“归秦”即归故乡，扣首联“终南”。）

待尔嗔乌鹊，抛书示鹡鸰。枝间喜不去，原上急曾经。

江阁嫌津柳，风帆数驿亭。应论十年事，愁绝始星星。

乌鹊：古人以为喜鹊叫为行人至预兆。《论衡-龙虚》（汉-王充）：“乾鹊知来。”（乾鹊即喜鹊）。《西京杂记》（东晋-葛洪）：“乾鹊噪而行人至。”《寒闺》（梁-萧绎）：“乌鹊夜南飞，良人行未归。”《得弟消息》（杜甫）：“浪传乌鹊喜，深负鹡鸰诗。”

鹡鸰（jílíng）：脊令。一种水鸟。《小雅》（诗经）：“脊令在原，兄弟急难”。脊令困在陆地，兄弟赶来救难。后因以脊令喻兄弟。《入峡寄弟》（唐-孟浩然）：“泪沾明月峡，心断鹡鸰原。”

星星：头发花白。《白发赋》（晋-左思）：“星星白发,生于鬓垂”。《游南亭》（南朝宋-谢灵运）：“戚戚感物叹，星星白发垂。”

【大意】等你时俺生气喜鹊难凭，盼你时俺抛书给鹡鸰。枝间的喜鹊高兴地久久不去，鹡鸰曾在原上急难救弟兄。站在江阁俺嫌码头的柳树碍眼，俺数着过了多少帆船想必你也在数着还有多少驿亭。见面后会回顾十年间的忧愁，当年由于太多愁苦俺才白发星星。

【诗意串述】此诗写等待情景。前二联通过乌鹊、鹡鸰两个意向写“急”。喜鹊报喜你却未到俺怪喜鹊，枝上喜鹊久久不去俺知你将到。上抛书信想给鹡鸰看看，俺知这鹡鸰曾经在原急兄所难。三联再写“急”。站在楼上望眼欲穿俺嫌津柳碍眼，俺数着过了几条帆船或你也在数着还有几个驿站。末联再设想见面情景。咱俩会一起回忆十年离别的愁苦，正是这离别的巨大忧愁使俺白发星星。（“乌鹊”、“鹡鸰”两意向贴切。三联精彩。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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